[转帖]不是故事—那个不肯回家的女人
<b>不是故事—那个不肯回家的女人</b>
<b>文:高浪子
<BR></b>在写故事之前：<BR>题目的确是不是故事，这也的确不是故事。
当初之所以选择到酒吧做事，只是想发现一些故事。因为，酒吧是个发生故事的地方。<BR>现在，我已经在酒吧干了两个月了，也的确发现了一些故事，一些很老土的故事。<BR>我不知道这些故事让看了故事的人会想到一些什么或者得到一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些故事。<BR>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开始写故事了。
这的确不是故事。<BR>＝＝＝＝＝＝＝＝＝＝＝＝＝＝＝＝＝＝＝＝＝＝＝＝＝＝＝＝＝＝＝＝＝＝<BR>那个女人又来了，又来喝酒的。
这半个月里，她几乎天天都会来这个酒吧喝酒。<BR>每次她都不会一个人来，有时候和她一起来的是各样的男人，有时候是一个女人。<BR>她带来的男人每次都不一样，有开车来的，有打的来的，也有走路来的。但是这些男人都有一个很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有钱，很有钱。所以我也得了不少小费。<BR>她带来的那个女人却每次都是那个女人。她每次和这个女人喝酒的时候都会哭，因为她带这女人喝完酒付帐离去的时候，我总会看见她那红着的眼睛。虽然酒吧的灯光很黯淡，但是，我依旧看得清楚。
我知道她的事情很少。我只知道这是很漂亮的女人，我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叫露露，因为有一次我给她送酒的时候，听那个她经常带来的女人劝她：“露露，少喝点。”<BR>我只知道她和我一样有失眠症，因为有一次她问我有什么酒可以让人喝一杯就倒的。我说没有。她又问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很快的睡着。我说把安眠药粉掺在白酒里喝就可以很快的睡觉。这是我这几年来失眠得出的经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她那双似乎永远都无法消除的黑眼圈说的。<BR>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试了这个法子，我只知道她第二天又来喝酒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男人来，也没有带女人来，她是一个人来的。<BR>她没有上楼，也没有进包厢，就坐在吧台前。<BR>我问她：“需要喝点什么？”<BR>“用安眠药掺的白酒。”<BR>“酒吧里没有白酒。”<BR>她看了我好几眼说：“那就随便。”
她又喝了不少，我并没有奇怪，她是不醉不休的。<BR>她现在正在喝的是“科罗娜”，那是一种很有小资感觉的酒。琥珀色的液体，酒里泡了一片很新鲜的柠檬，酒杯边上也嵌着一片柠檬。<BR>我一直认为这种酒是为那些有小资情结的人而存在的。<BR>琥珀色的酒，鲜黄的柠檬，在灯光下有一种诱惑的力量。就如情人一般。<BR>可惜情人永远都成为不了主角，柠檬也一样。永远都是那么鲜的诱人，但是却永远不能成为餐桌上的主角。<BR>这样的酒实在不适合用“灌”这个字来形容。<BR>但是她的确是在灌酒，往自己的喉咙里灌酒。<BR>看得出她有伤心事，我也没有奇怪。<BR>来酒吧的人无外乎两种人，伤心的和高兴的。<BR>我突然发现这个酒吧的名字取错了。这个酒吧叫“You And Me”，我觉得应该叫“伤心和快乐”。<BR>也许，这样的名字适合每个酒吧，也许，这两种人就是全世界的人。
她也许已经不知道自己灌下了多少杯酒了。但是我知道，因为我是要收钱的。她一共喝了三瓶小百威，十四杯“科罗娜”。<BR>当她喝到第十六杯的时候，她突然瞪着眼睛看着我，然后问：“你爱不爱我？”<BR>我知道，她醉了，她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BR>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在《东邪西毒》里的林青霞，我只是没有想到现实里也真的会有这样的女人。<BR>我说：“你醉了。”<BR>“我没有醉！”喝醉了的人总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这是个很老土的道理，但也的确是个很正确的道理。<BR>“我没醉，我听得出你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男人？”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她真的醉了。<BR>“小姐，你醉了，回家去吧。”<BR>“小姐，小姐.......”她不停的念着这个词语，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你真好，你会在我的面起叫我小姐，不象他们只会在我背后叫我小姐。”<BR>现在的世界的确是变了，在人家面前称呼其为“小姐”是一种很普通的称呼，但是在背后叫却带着一种很暧昧的感觉在里面。<BR>我听说过，我听别人说过，说她是这个城市里最有钱的人老辛的情人。她的确是个小姐，只不过她比别的小姐有钱些。<BR>“我们要打佯了，你回去吧。”其实根本没有到打佯的时候，我这么说的动机是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也许是我没有办法忍受一个说胡话的女人吧。<BR>“回去？我能回到哪里去？”她的眼睛开始迷失。“再给我一杯酒。”<BR>我给了她一杯酒，对于客人的要求我一向不怎么拒绝的。<BR>就在她快喝完这一杯的时候，一个男人进来了。<BR>这个男人我知道，是老辛，这个城市据说最有钱的人。<BR>“跟我回去！”老辛的脸色不怎么好看。<BR>“回去，我能回到哪里去？”还是这句话。<BR>老辛看了露露很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你醉了，回家去吧，我送你。”<BR>说完，老辛就去拉她，露露开始哭，哭的很伤心，女人的哭我是最怕的，因为每次女人哭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一词语：“伤心欲绝”。<BR>她不肯跟老辛走，老辛把她拉到一个包厢里说了很多话，我没有听见，我也不想听见。很无聊。
最后，老辛走了，留下了四百块。<BR>露露没有走，依旧在吧台前喝酒，喝的还是“科罗娜”。<BR>她已经喝到第二十二杯了。她也不说话，就是不停的喝酒，我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抽烟，很压抑。<BR>碟机里响着的歌曲是《要我怎么忘了她》，露露说喜欢听，现在这首歌已经播了六遍了。<BR>就在播第七遍的时候，经常和她喝酒的那个女人来了。<BR>“跟我回去。”和老辛一样的话。<BR>露露看着这个女人很久，问了一句她问过我的话：“你爱不爱我？”<BR>我不知道她还问过别人多少次这样的问题，我只是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很悲哀，因为她总在希望有个人说爱她，却总没有人说，就算说了，那也是假的，虚的。<BR>假的，虚的爱到最后是最痛的。
那个女人居然回答她了，回答的还很肯定。<BR>“我爱你。”<BR>露露笑了，笑的很开心，就象个孩子。但是突然她的脸又沉了下来。<BR>“你真的爱我就把这杯酒喝了，你喝了我就跟你回去。”露露指着一杯旧，那杯其实不是酒，是我没有喝完的一杯酒，里面有我弹的烟灰和燃尽的烟头，还有露露刚才搽了眼泪的餐巾纸。<BR>那不是能喝的东西，没有喝酒还清醒的人都知道那是不能喝的东西，我喝了点酒，但是我还清醒，我边说：“这不能喝，我把..........”边去拿那杯已经不是酒不能喝的东西。<BR>但是我没有拿到，因为那个女人比我快，她拿到了。<BR>我看得出她很清醒，但是她刚刚就做了一件不是清醒人做的事，她刚刚对着一个女人说：“我爱你。”<BR>现在她又开始做不清醒的事，她说：“好！我喝，我喝了你一定要和我回去。”然后她就一口气喝下了那杯东西。<BR>喝完，她抹了一下嘴巴，我很佩服这个女人，她居然没有吐，居然全部咽下去了。<BR>“跟我回去。”<BR>还是来的时候那句话，但是这一次露露真的和她走了。
露露走了之后，我开始收拾酒杯和酒瓶。我收拾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BR>露露她真的能回家吗？她的确能回到哪里去？<BR>我开始相信她的话，她说她能回到哪里去。的确，没有真正的家，她能回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我都没有找到答案，我只知道第二天她又来喝酒了，还带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2003 9 8夜已深。桌上有酒 无心去喝。手上有烟，已将熄灭。浪子于山东东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