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1901年秋。

1901年秋。

使
     
     
     1901年秋。
     枪手说,我要死了。
     枪手扬扬他手里的笔,说,什么都别说,别连累了你做一个好编辑。
     枪手就这样在我床上死了。
     枪手死于21岁。
     
     枪手的出殡我没有去,人从我家抬出去的时候,我最后瞥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送葬的、招魂的、做法事的,以及等等——都是枪手的朋友。万头攒动,一时间让我有些嫉妒。枪手刚死的那一刹那,一大群人就在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了,每个人都脸色铁青,我在想这大概是枪手之间的心灵感应。我在这一大票人里找到了以前在枪手电脑里看过照片的几个人:一个拎药箱的胖子,一个猥琐的瘦子,一个酒色过度的成都人。
     现在那张照片上的人都出现在我面前,他们木无表情地或站或走或说,我从他们的身边擦肩而过。
     枪手。哼,我想。
     
     下午三点,编辑部停电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上不了网,电话的分机系统也没电。
     我置身在一个活的坟场。这一切都是枪手引起的,我坚持这样认为,并且恶狠狠地对其加以咒骂。左边的立柜上有大叠大叠的读者来信,看这些信很快就浪费了许多辰光。
     我在最后一封信里终于看到了枪手话题,这个读者是针对我们一个枪手批判专题的来信,信中说得眉飞色舞热血沸腾:“……枪手的存在原来是那么的可恨,他们在把一个好游戏捧上天的时候,丝毫也不会考虑到我们已经反胃……多亏了你们做了那样一个专题,我认识到了枪手的真面目,也才没有错过我们的国产精品……所有的枪手都应该被凌迟、车裂,至少应该斩去十个手指!!!”
     
     人都已经死了,就不用斩手指了吧。我说。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我抄起电话,您哪位?
     演讲地点在我的母校,主编已经在演讲厅门口等我。这让我立时高兴起来,甚至觉得早上枪手死掉时那一丝的感伤是多么可笑。
     是的,一等枪手可从专题到玩家呓语全类型一网打尽,二流的枪手可包纳一切前瞻攻略评论,三流以及以下的枪手就如同厂商的御用应召女郎,双方你情我愿一把,败坏风气。更为可恨的是,某些枪手居然和厂商勾结,胁迫媒体上垃圾稿,真是——太可恶了。
     好在枪手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厂商的发布会,需要主编和我的发言。枪手已经死了,我想,以后我倒看看谁敢通过厂商方面给我们施加压力。这种感觉真好。
     主编说,“你的发言稿准备好了么?”
     我说,没问题,然后说:估计也有个300吧。这是我猜测的红包数额,主编不置可否但微颔之。
     演讲是枯糙乏味的,接了几张名片之后,我和身边的一个熟识开始评估这次无聊发布会的耗费。我很清楚这次发布会的意图,但我认为这种意图完全不该用这样的形式来实现。散会了,没有红包,夹着皮包的厂商微笑着送客。
     没有红包!
     我开始愤怒了!跟主编交流后,他很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面无表情。其他与会的嘉宾也都仿佛若无其事,谈笑风生。我觉得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大阴谋,众人把我一个人蒙在了鼓里;或者说,大家都被蒙在了鼓里,而只有我一个人透不了气。我被窒息得黑白颠倒,于是冲上去对着厂商就是一拳。厂商踩着一种离奇的舞步躲开了,结果是我自己把自己揍到了地上。
     我对着那个微笑的家伙大吼:为什么没有红包!
     “难道有人告诉你有红包吗?”厂商说。
     “为什么没有!”我清楚地意识到他说的话其实很对,但我仍然大声吼道。
     “枪手已经死了呀!”厂商说。
     厂商逼近了我的耳朵,小声说:“……已经死了呀……他。”
     枪手死了,为什么他反而这么神气活现?我脑子糊涂了。厂商踩着离奇的舞步又躲过了我的拳头,接着一脚踢在我的耳背上……
     “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你难道认为他死了,我就占下风了么?哎呀……真是纯情。”厂商附在我耳边低语,接着他站起来,
     “看呀!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居然还想要红包!
     “各位,我们邀请他来给你们讲讲枪手早就说过的东西,让他象个爷一样露脸,他居然还想要红包!
     “他已经从我们这里拿到了那么多的广告,他一边吃我们的广告一边把责任和担子往枪手身上靠,现在枪手被他整死了,名和利他都收够了,他居然还想要红包!”
     ——我什么也想不出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大喊着“为什么没有红包!”象个烈士一样在几百双腿和几百副拳头里倒下去,倒下去。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象一只遍体鳞伤的鲸鱼,搁浅在自己家里困难地呼吸。这里被洗劫一空,电脑、手机、壁灯、家具,甚至墙纸都没有了。我躺在一张草席上。草席边上的一叠通告告诉我:公司已经把我开除。
     我得罪了厂商。原本作为缓冲区的枪手死了,厂商和媒体面对面的冲突结算到了我的头上。我努力欠起身子,然后挪到门外给几个熟悉的朋友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都说:
     “枪手死了……”
     “他死了。”
     “死了。”
     我这时候才发觉,原来我那些能够称上知心的朋友,他们都是枪手。写电影的,写游戏的,写娱乐新闻评述的,做广告的,以及,在这样那样上媒体上开专栏介绍美食介绍名牌介绍音乐介绍足球的。
     怎么搞的,今天早上我还看到他们来着,死的只有我家的枪手啊。我对电话说。
     电话说,“死了就是死了。你看到了他们也是死了——心灰了,意懒了,疲倦了,麻痹了,改行了,出国了——反正就是死了。”
     电话还说,“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你家的枪手来给我家的枪手出殡呢。”
     那么,XX创作组呢?XXXX.XX呢?这些人呢?难道他们也死了?
     “你说的那几个,只是借着枪手造出来的大好环境,混在里面制造垃圾——他们也配叫做枪手?”电话说。
     那么——
     “喀。”
     没有人再愿意和我说下去,一听到我的声音,他们都挂了电话。
     
     我翻到了c的电话,大家都说c家的枪手几年前就死了,但c永远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人再看到过c家的枪手,只看到c家的编辑来来往往。
     c说,这事我没办法,枪手总是不长命的,你知道。不过你可以问问s样。
     s样说,很遗憾,对此我无法表态。我并不是故意忘记,但是我确实忘记了我有三条枪。
     
     我是在最后一刻找到那个红头发的,红头发的南京公鸭口音冷冷地说,“你做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象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只是忽然感觉到,枪手是不能死的,而这个还没死的红头发是我最后一根稻草。我说,你不能死,枪手都不能死。
     红头发说,“枪手都是要死的。这不可逆。从一开始我们出现,到现在,这个过程就一直在进行着,今天就是尽头。”
     枪手是不能死的。我重复说,哦,天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枪手一死,那么一切就全崩溃了——所有的媒体只包括游戏介绍和读者投稿,所有的游戏介绍内容只包括硬件支持和攻略,无奇文以鉴赏,无臭文可批驳,只有感悟良多的自居读者代言人繁衍在各样的媒体上,各立山头,分别代表着相同的读者些微的喜好偏差而交锋。军阀林立,天下大乱,偶有编辑相中作者,约美文一篇,便会被当作坏了一锅耗子屎的一颗汤,从而被口诛笔伐刀斧加身送上绞刑台千刀万剐。
     “仅仅因为这样?”枪手说,“那不是很好吗?当读字的人回忆起现在的年代,他们会想起枪手们提供了那么多的五花八门,也会想起原来其中有那么多的沉渣泛滥。”
     但枪手不应该是过去时,而应该是现在时和将来时。我说。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了,枪手不就是替罪羊么?难道媒体肯为了坚持自己立场而和读者对立,保护枪手?你太自私了吧。”
     我说,别说媒体,我只是说我自己,我不希望枪手死。这和媒体以及工作无关。
     “是因为你没有拿到红包沮丧了?还是因为厂商和媒体的面对面让你觉得不自在?又抑或只是因为你失去了他会感到孤独?”红头发说。
     孤独。我回答,回答得很快。没有他,我就会死,就会死!
     “那么,去死吧。”红头发挂断了电话。
     
     我带着黑色的眼圈和红色的眼珠,开始往枪手之墓走去。我想见到那块墓地的愿望是那么的强烈,一路上跟着许多人,幸灾乐祸地叫着,并不住地往我身上砸石头。
     “滚吧枪手,以前你多神气。”
     “说我的稿子是垃圾,垃圾就不能发表啦?”
     “去死吧枪手,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现在只需要我们这样的撰稿人!”
     我想他们肯定是把我和枪手认作一个人了,但我懒得和他们辩驳。《人类死刑大观》第255页,“以石击毙”,前圣经年代,用以处死亵渎神灵的人。一块石头飞过来打上我的脸,又一块石头打破了我的头,我倒下了。
     枪手!我看见了枪手,他就站在我的头顶。然而我的魂魄却飘不起来,只能用白眼球向上扫着,看见他的脸背着光。阳光正从他耳边沿着脸际的轮廓线爬过来,赫然在空中展现出一个我。
     枪手说,告别这个世界吧,已经大乱了。
     枪手说,《枪经》就要现世,前枪经年代将在100年后开始。那将是个有典有法的枪手盛世。
     枪手说,别再孤独,你我本是一体。◆
烦到抽筋   烦到Hi甘

TOP

晕~~~~~~~~`
像在讲故事耶,真无聊,要有点新意才行!!!!

TOP

我在讲古~~~~~~~~~~


阿门~~~~~~~~~~~~~~
主啊~~~~~原谅他们吧~~~~~~~~

TOP

这有谁会看啊?
是我见过最长的一篇了......

TOP

是吗!那证明我厉害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