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夜课
我报读了夜校。我想我不该让自己颓废。
于是每晚坐上了夜车。跨越大半个城市。城市的空隙里徘徊着我。还有与我同类的人。我们艰难地呼吸，不停地游走。日子。日子可有可无。只是年华老去的绳结。只是黑与白的分界。
我从不买生日蛋糕。我厌恶插蜡烛。
夜车游走在空气中。我看夜色迷茫。看着一段又一段路下的昏黄交替，映上公车里的人的脸。只是我看不见灵魂。
一张一张的脸。成对出现的黑洞。黑洞里没有眼球。却透着虚无的光。我闭上眼我不敢看。我怕它们要把我吸了去。吸回黑暗的井。里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上课的老师是个小个子。可爱的北方姑娘。一节课里穿插着无数的素段子。我于是认真地听她讲笑话。只是忘了要记知识。
等到下课了。便连笑话也忘了。
我想我只是家里的另一只猫。洗脸只是为了脏得心安理得。
他很鼓励我学些东西。他害怕看到我脸上的颓。
他更害怕打开门后看到一片黑暗。和在黑暗中闪烁着的两双眼。透着幽幽的光。一眨不眨。
那是我家的猫。还有我。
我在夜里不爱开灯。灵魂已经罩上了密的网。光穿透时只会带来尖锐的痛。烙着骨头嘶嘶作响。急遽地爆裂。那便连战抖也无力。
风有些轻了。有些淡了。
温度骤然地降了下来。贴着面，粘而且腻。
我想。我是到家了。
回到家。打开门将是一片黑暗。
还有一对碧绿的眼睛。闪着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