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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的妖

三流的妖

师父说,你必须离开。
师父说,人间比这充满阴寒之气的地府更加污浊不堪。
师父说,你去到那里,一定会杀人,无论用哪种方式。人都是有着邪恶眼睛和牙齿的鬼,他们窃取了一件裹身的衣服,让别人看不到他赤裸的凶残和表情,他们用刀杀人,用情杀人,用人杀人,他们的怀疑同样是杀自己的刀。但,现在你去,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成为你名下的代罪者。

我是个妖,或是一只妖,学会人类语言的初期,我发现称谓其实无所谓,比如,这只人跟这个猪没什么区别。我这样说,是因为我的魂魄所剩不全,是只三流的妖而已。

我的魂魄在君子那里。
从停止游荡的某天起,我就决定要找一个人来嫁了,当然,嫁的是人,就是这个叫君子的人。

君子是个算不上英俊的儒士。
他会写诗,会弹琴,也会玩女人。
他写的诗艳惊朝野,有重金相赠的朱门公子聘邀,为的是能赋更多的诗文以眷顾那些朝思暮想依然脑汁匮乏的人;他弹琴的时候五指不分,一路用指尖扫过去,琴音四起,落日与朝晖并流,云色七分,鸥唳竟也成歌;他还会玩女人,并且会在那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时候一脚踢开。

我戴了最华丽的头饰,最妖冶的舞姿,却穿了身最素雅的缟服。我要在他眼里出彩,若依照平常,见过诸多美人的他绝不会动容。
但,我在旋转的舞女们中间捧出了师父临行前送给我的袖珍小剑,我要给他看上面的字,天定千年的姻缘。我的手快速由怀中探出,让他的视线刚好对着那枚剑臂,上面玲珑纤巧的一个卿字在君子二字的旁边奕奕苍白着。
时辰太好么
他应该看到了那枚小剑,应该看到的,因为他眼睛灼热的光反射在剑身,我们之间不过十步。

我果然出彩。
鲜红色的血从剑身蜿蜒向下,跌入尘土黯无声息。
那柄镌刻了君子的剑正在他手里把玩,而我流的血,远远超过那柄剑的重量。

君子。我的手艰难抬起,朝他坐的方向。
他的眼神触摸到我身体上的伤口,阴寒刻骨的刺痛,一阵,又一阵。
拉出去。
声音过处,我的血迹成为一条歪歪斜斜的线,身体不争气的扭曲着,缟服拖在地上的样子让我想起师父在藤座前,脸上泛起的月光,和手指印上杯盖的痕。
此刻嶙峋的山,还在沉静。

我的血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流尽了,这时,我的魂魄脱离,已经完全的成为了妖。
短剑还在他手里握着,已经贴肉,因为他明白了上面的字和那灵光一现的微笑。
我的,临死前的微笑。

君子。
我抬起手臂,朝他坐的方向。
但我已不见,他的脸漠然,空洞,我的手刺穿了他。

师父,你没有告诉过我,失去肉身,我的任何一指都可以将人致死。
你没有。

他的身体跌落到尘土里,血水喷薄而出,灿烂的,像悬于头顶的阳光。

君子。
我抬起手臂,朝他死去的方向。
透明的力量正穿越自身,靠近极限和毁灭。

师父说,你去到那里,一定会杀人,无论用哪种方式。


人海茫茫,我只想多见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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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的帖。。精湛

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眼光会是可以这样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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