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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蓝的文字

本主题由 稻草 于 2008-11-20 02:07 推荐主题

【推荐】蓝的文字

今日起不定期更新。
   换下的文字可以在文集版《作陶看野花》里找到。


    另外,谢谢蓝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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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小丑

我叫林,我是个杀手,我不知道我的职业为什么是杀手,可是从我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一种固定的模式和环境里,除了练习各种杀手技能外还必须学习逃跑的方法。我从小就失去黑夜的睡眠,在别人安睡的时候我大多数都在练习如如何杀人。


  


我属于一个叫蝴蝶恨的杀手组织,可是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我的同行,训练我的人也是不固定的,可是从那些训练我的人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自己已成长为这个杀手组织反应最灵敏杀手技能最好的人。


  


我很少用刀或枪,应该说我很少用武器,每次我在电视里看到那个被指定让我杀死的人在新闻里成为一宗意外死亡时我总是很忧伤,我只是轻微地动了他或她车子的某个零件,他或她就在街角的急煞车里丧命,或者只是在他或她某地游玩时那些设备忽然有了问题,而这些问题足以让他们毙命。他们的死状一律惨不忍睹,有时我看到他们血肉模糊的脸就会呕吐不止,我看到那些血液在黑夜的街头凝成色块我的心中就充满忧伤。我寂寞地在路灯下看自己纤细洁白的手指在光影里伸展合拢,看着风从凌晨的天际轰轰烈烈地来,星光象碎裂的泪落在我的长发和黑风衣上,我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忧伤。


  


每个月我会杀一个人,通常的指令是由一个叫暴暴的人发邮件过来,我在满天樱花飘落的屏幕背景上看到那只蓝蝴蝶翩翩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必须开始去毁灭一个人来养活自己。


  


每个月初我银行的户头上会有若干数目不等的钱进来,这些钱可以让我在清醒的夜去超市买酒喝买CD听。没有任务的时候我通常两耳塞着耳机听唱片,CD机里出来的是诸如NIVANA或SUEDE的声音,有时候我会一个人神情冷漠地从一个地铁口穿到另一个地铁口,仅仅让自己不是那么孤单,和冷。是的,我怕冷。有很多次我看到那些围绕着父母欢笑的小孩我也会笑,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在阳光下笑得很干净很灿烂的人会是杀手。


  


很多人意外的死亡,很多人的死亡不再有下文,我开始对这样的游戏感觉乏味,没有对手让我很寂寞。我开始在被我制造死亡的人身边放下一些小事物,譬如半支蓝色的蝶翅,一片蓝莲花瓣,城市开始有反应,我的上级也开始有异议,可是我觉得有一种黑色清冷的刺激,我不想放弃这小小的趣味。


  


春天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是一家通宵营业超市里的收银员,长得不是很漂亮可是很可爱,那天我去买酒的时候她正坐在座位上发呆,凌晨的超市很冷清,春寒让凌晨的风很冷,我在付钱的时候缩了缩身子,然后我看到她开始笑,如阳光刹那盛开,清澈而温暖,她问我是不是很冷,在我也开始微笑的时候她把手上捂的热水袋送给了我。


  


只是一个热水袋,可是我觉得整个春天都跑到了我身边。


我一直站在门外看她,等她下班的时候我对她说我可不可以请你去看日出。


她笑得雪都要融化了。


她叫安。


  


有时候我们会在我小小的房间里听大堆摇滚,她喜欢DEAD CAN DANCE的声音,迷幻而神秘,有时候也听PINK FLOYD或QUEEN,最喜欢的却是PIXIES的一首DREAM,歌曲很短,歌词也很短,可是每次听的时候安总会热泪盈眶。


我不知道我们居然如此相像,笑得很灿烂内心却无比黑暗。


  


春天慢慢过去,有一天我们一起去看樱花,那么美丽的花,象约齐了一起凋零,落得极其惨烈,风让这些美丽的花瓣扬得象满天碎裂的雪花,我忽然很忧伤,我听到有什么在我血管里汩汩而来,美丽总是如此短暂,如此不堪一击。我轻轻地扬手,一秒钟的刹那,我的风衣已经兜满了樱花。


安在树下看着那些美丽的花瓣开始发怔,她的眼泪也象樱花一样纷坠,在她的泪水里我听到心分崩离析的声音,咔嚓咔嚓。


  


那天,我好象看到我的生命尽头落满了雪花。


  


意外接踵而来,在夏末的一次行动里我差点失手,或许是这个城市的警戒开始很严,那些相同的蓝色让城市上空飘满了猜测,也让我的上司对我不满,也许是到了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了。


我常常莫名其妙的消失,因为我有时需要去另一个城市完成任务,安开始恐惧自己找不到我,有天她告诉我她害怕在深夜找不到我的时候我的心忽然柔软下来,我看到她眼中的泪和恐慌,这让我决定我一定要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可以找到我。


  


那次意外发生的时候我没有关身上的手机,正当我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听到手机响,匆促间我失去了一个杀手的镇定和沉着,我看到屏幕上显着的是安的号码,我仿佛听到她在另一边的哭泣。


虽然我还是完成了任务,可是我从现场抽身的很匆忙,在转入另一个黑暗的胡同的时候我听到警车尖锐的声音远远而来,那一次我在那个胡同的墙上呆了很长时间,直到那些搜寻的脚步离开。


  


我的行动开始对组织造成影响,为了安我想我也应该从杀手生涯里退出来,在我向组织提出我的要求的时候,上司考虑了很久。杀手的生涯是终生的,因为带了很多秘密,任何一个杀手组织害怕一个杀手的离去会对组织造成危害,譬如泄秘,譬如落入警方的时候。


我很清楚要这样一个组织答应这样的要求很困难,况且我还是这个组织最优秀的杀手,离去是双重损失。


  


可是上司考虑后答应了,只是要求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前我带安去了一个美丽的地方,秋天的阳光很温暖,失去所有的火气,那个地方有大片大片的荷花,美丽而无穷尽,湖边还有丛生的芦苇,开始抽絮。我看到渔人悠闲地坐在小木船上抽烟,我对安说想和她在这里安居,这里有秀山清水,是我小时候偶而来过的地方,这里远离喧嚣和吵闹,远离那些让我们忧伤的事物,让人平静和安然。


我看到安的眼睛里雾气,我知道她喜欢这个地方。


  


我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去杀一个居住在火车轨道旁的扳道工,我不明白上司为什么会让我杀这么一个小人物,可是组织的纪律不允许我问,也许这个人的过往曾经有过什么,我开始观察这个人的日常起居,发现他很少离开那间小屋子,也许制造意外对他毫无用处,我想我开始要用刀或其他什么武器来解决,这是我第一次用刀,也是最后一次。


  


那天的晚上星星很美,星光象杨花一样落在我的肩上,我闻到空气里桂花清淡的香气,我的心房充满愉悦,仿佛看到我和安坐在湖边幸福的依偎。如此让我的这次行动也带了莫名的兴奋,透过那小房子的窗玻璃我看到那个扳道工正在灯下抽烟,烟雾让他的脸显得很迷蒙,我计算着彼此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找到他的脖子要害处,然后我开始出手。


  


四野忽然布满警车尖锐的叫声,我的手抖了抖,飞刀穿过窗子落在扳道工的臂上。


  


我失手了失手了失手了。


  


脑中闪过的刹那感觉是我被出卖了,我迅速地找到我停泊在不远处暗影里的摩托,我必须在警察找到前离开。


  


在我发动车子离去时我听到警察包围的声音,我脑中一热,拉大马力冲出去。


可是在刹那间我发现车子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受控制了。


剑在弩上,没有选择余地。


  


我仿佛听到一列火车从山那边轰轰转来。


我急刹,刹车打滑,失去效用。


我象飞蛾扑火般扑向了疾驶而来的火车。


我听到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我闻到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呕吐不止。


  


在我闭上眼的刹那我仿佛看到了满天星光象碎裂的泪一样洒下来,仿佛安的泪刺痛我的眼。


我觉得很冷很冷。


  


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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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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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 向右走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种确定是美丽的,而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辛波丝卡





  


(他)


  


第一次擦肩,也许是在那个午后,阳光安静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的时候,他见到一角素白的裙裾在桥上飘忽而去,风中依稀扬起的发丝,迷惑了他的眼,那个桃花烂漫的季节,杨柳都在谈着恋爱,他的心是空洞的房,隐在潮湿的春水后,波澜不起。


  


可是那素影,那轻扬的长发,在他的心尖投下了影,他仿佛听到那首醇厚的歌从胸膛跳跃而来:是谁在轻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醺人醉。


  


那是他出差,在这个城市,他不知她是不是如他只是在此稍作停留或游玩。


相隔天涯。


  


(她)


  


春天了,她倚在阳台看桃红柳绿,心事如纠缠的落发不肯靡烂逝去,一整个冬天,剥尽了她的红润,有些事如无力挽留的手势,苍凉,她决定出门。


没有什么可以带的,如果真能带,愿把折磨人不堪的所有心事带走,然后葬入湖底。


  


再次站在那座桥上,去秋的时光如影而来,她发现自己两眼潮湿,四肢发抖。是谁放轻放了纠缠在风中的双手,终于只落得风中一袭被泪洗白的衣裳,她匆促逃离,却发现身后,似有一双炽热的目光追随她逃遁而去。


  


往事不堪回首。就沉默不语。


  





  


(他)


  


时间悄然过去,已然浓夏,蝉鸣如咻咻地不断流逝的时间催促,他几乎要怀疑春天的波动是不是一场春梦,只到他在另一个城市又看到那纤细的背影,依然不变的白棉布长裙。


  


那天,他本是百无聊赖,想在这个都市,带几张他那个城市买不到影碟回去看看,于是进了那家音像超市。


他听到试音机里出来是竟然是那阙歌: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然后他回首,看到那素影从试音机前离身,接过店家递上的唱碟飘忽而去。


他忡了很久,直到店家问他要什么的时候他才惊觉,望着拿着手中的燃情岁月,他的心绪也似被在燃烧,他冲了出去。


(她)


这半年她感觉自己恍惚憔悴,有些事总若时时要出差错,总是失忆着,错过了工作,错过了好朋友的婚期,于是在终于愿意出门的时候她来到朋友的城市,为着补上一份祝福,或许亦可以在这里找到一片新的天地,然后彻底把过去舍弃。


面对人来来往,她又恍惚了,太吵杂了,不让人安生,这繁华万丈,似乎不属于她,她对着钢筋丛林开始头痛,无处逃遁般。


有谁,在陌生的人潮可以把被孤单袭击的一塌糊涂的她拯救?她匆促地躲进一家音像超市,手指流连在那些精致的唱片上,然后她看到唱片封套上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人安定的眼神,有着醇厚的嗓音,她把它轻轻取下来,放到店家手上,她现在需要她片刻的声音来安抚自己,声音扬起,蔡琴在音响里缓缓地倾诉: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她被最后的一句烧痛了,逃遁般地从那家超市飘然而去。不肯稍停。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小姐,请等等。





  


(她)


  


这个追着她的男人真是怪,她站在街边微微蹙眉,她耐心地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她被恐慌了,眉尖的淡愁深浓。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事吗,那个男人傻傻地看着她,有片刻她觉得他傻笑的样子也很可爱,于是她也淡淡笑起来了,转身从他目光的炽热里退出去。


  


(他)


  


他一直跟着她,看她茫然地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然后走累了安静地坐在一片草地上呆呆地看天上的白云来去,有片刻她眼睛里有潮湿的雾气,也许是她想起了什么吧,许是一个眼神,许是一次握手的温度,或者只是他臆断了,可是面前的女孩,让人想给她万般怜爱。


  


他终于看到她转过头,惊讶地瞪着一直跟着的他,他勇敢地说他想跟她交往,她迟疑地给了他一个信箱号码,就头也不回地从他眼前逃走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愉悦起来,象涨满的潮水,汹涌地来,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信箱。


  





  


(他)


  


他执着地给她写信,从不计较她回不回,有时为了礼貌,她会回只言片语过来,她说她很懒,可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他能感觉到她的欲藏未藏的忧郁,还有心底深处的潮湿,有时她的信只是一句:荷花开始败了。


单单这一句也会让他心痛地卷起来,可是他进不去她的世界,她的心门一直关着,也许是为了某段过往,或者仅仅是给她一次握手温度的男子。


  


他觉得自己开始苍老,有一种想爱却不能爱的苍老。是啊,秋天了,荷花开始败了,可是桂花开了,一地清香,她可曾感觉到?


  


她说她只喜欢大朵白色的花,所以除了那些她再也容不下另一种花色么?


  


(她)


  


那个在异地邂逅的男子一直给她写着信,可是她懒得再去碰信箱,仅仅因为某人的离去让那些信箱失去了意义,她已经习惯了信箱里一片空白,离去的人没再给过她片言只语,他人的长篇又有何意义。


  


只是执着。难道真的放不下?


  


只是某一个夜晚无眠醒来,看到那些真挚的语言,她心中会有暖流掠过。也只是如此。


  





  


(他)


他决定去她的城市,她从没曾告诉过他详细的地址,这个城市离他很远,他必须坐很久的火车才可以到达,他手上有的只是那整个城市的名称,他不知道她在哪条街哪条路,可是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去看她一次,去看看她生活的城市,还有那个城市蕴藏着她的忧郁的来由。


  


他在她的城市逗留了二天一夜,这二天一夜他一直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希望能在某个街角的转角可以看到她,这让他想起了几米的漫画,那温情的漫画,淡淡的忧伤,是她告诉他的。有这么一个台湾人,用色彩和文字编织着成人的童话。或许,她的心里亦有过美好的童话吧,只是轻易地碎了。


  


最后他失望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疲惫不堪。


在一个路口他看到一家花店,他推门进去,他订了一束百合,嘱咐着要十一朵,他记得她喜欢着白色的百合,那种有淡淡清香的植物,一如她。


他只能留下一个她的电话号码,他没有她的地址,花店主人说可以送到,只要这个电话能打通。


  


然后他写:也许你收到这束花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我闻过你呼吸过的空气,在你的城市。快乐。


  


(她)


  


清晨的时候收到一束花,她看到那一行字,泪忽然倾泄一地,可是他不会知道了。


终于告别。
爱是一种风景
醉是一种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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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 03-11

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有一些文字,旋律一般忧伤,可以缓缓穿透心肠。
还有一些,如遍地葵花。灿烂,迷失,海一样。


看蓝的文字
一种花开谢的淡淡忧伤
呵  便如世间  刹那芳华

[ 本帖最后由 木马 于 2008-8-30 04:32 编辑 ]
爱是一种风景
醉是一种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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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

她来看她,带着大束的玫瑰,被随便地包在一张旧报纸里。
这是她素常的方式,对于繁华和热闹淡然到漠视的方式。

她生病,全身是中毒的症状,两只小臂高高肿着,手指按下去,是绵而结实的肉感,可是肌肤自己没了体味,触觉迟钝,只记得微胀的疼。
她站在她面前,看她赤红的脖颈和后背,被烧炙一般可怕的蔓延,眼里是疼痛的表情。
可是没有了泪。亦丢失语言。
这是两个自恋的女子,有深层的情结,她看她,象看自己。

晚春的花兀自开着,生命的顽强和盛大,在氤氤的香气里变得妖娆,水红色的花,高高窜出植株,努力向天空接近,那样子的不屈,让人以为有了声音的节奏,噼噼叭叭地灿烂。
她躺在藤椅上,手边是垂落的洁白的书页,上面有安静而寂寞的语言,她对她说:要开谢了。
她在她身前,抽烟,回过头来看她,低低地说:是。
她们,都看见了盛放背后的萎谢。
很快地到来,会。

她问她要不要喝水,头俯地很低,看到她眼睛深处去,疲倦的,落寞的,生病的眼睛,带着与世无争的笑,她只是说,我失去味觉很久了,任何事物,宛若白开水。
这是她唯一喜欢的饮料。
她微疼,是,她只适合白开水,她就是那样简单纯粹的一个人。
没了波澜。
潮般的汹涌,在眼睛的开合间,退却。

也有醉酒的时候,她要看她,她在电脑前举起自己的一只脚到摄像头前,她在另一边沉静地笑:你是真的醉了。
醉酒的她脸上是笑嘻嘻的,双颊飞红,象胭脂抹上般,水滴似的美好和艳丽。这种突然之间盛开的美丽是稀少淡薄的,她的苍白,她和她都知道。

没有一个人会象她或她一样全然欣赏彼此的美好,心底深处的感情,是纯净的,没有任何猜疑和芥蒂。
因为知道彼此是独立的个体,无从指责,亦无从羡慕和嫉妒。
她的善良和包容,她的强盛和孤傲,不过是一体二面。
很多人未必是庸俗的,却经常做庸俗的事。

她经常一个人出门行走,深夜的寥落的街,她会打电话过来,听彼此的呼吸在话筒间渐起渐灭。她懂得她的深刻的孤独和寂寞,就象另一个自己在路上,不停歇,亦无法停歇地流浪。
象是一种宿命。
她曾经对她说过的:我们都无法救赎。
她写,若你知道生命只剩下一半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也许还是在路上。
心里的故乡,只是一个回不去的地名。

经常会失去联系,很久。
亦会忽然出现,最后消失。

她拍沿途的风景给她,火车轨道上倒退的城市,和燃烧的刈后的旷野。还有雨中栉次辚立的飞掠而过的建筑,在相片上写:5月27日,车窗上有泪。
但从不买任何物件给她。
那些物件带着陌生城市的气息,是她无法掌握的,浮世盛华。亦不想要她徒生怅然。

仅有的一次,她带了一张唱片回来给她,告诉她,这是整个孤身旅途上唯一的声音。
那是Tram的声音,稀少荒芜,落寞忧郁,双簧管和管风琴的电子旋律,拖沓的节奏,沉郁却清晰的吟唱,让人失去呼吸。
唱片上写:is a sad affair. Words like desperation, despair, bleakness……

你知道我们的宿命么?
她低头问她,长发低垂,眼神太息。

彼此之间,发生太多的事情。悲喜和苦痛,因为沉默,变得稀薄,很多记忆因为被埋葬,已经深不可测。
她抬头看她,安静地说,我们都渡不到对岸的,你知道的。

电视上是影片的最后,博子跪到在雪地里,声嘶力竭地喊:你好吗?你好吗?
天地间只有这一句在风中回荡。无尽的思念,一下子的崩泄。
很多人之间的炽热或纠缠,在最后,只剩下一句:你好吗?

我们也不例外。

蓝于200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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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如

5月27日,车窗上有泪

象是一场盛大的失忆。

开车横穿过大半个崇明岛,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看到的只是一片荒草蔓延的空旷。
零散的游人,同样失望的人群,不见一只鸟的候鸟居留地。
风从天底下刮过来刮过去,我看见一些忧伤浮起在胸腔,慢慢浸染四肢。
海,依然在咫尺外,知道那样干净纯粹的蓝色永远只会在梦中了。

四天四夜,脑中只有一个名字,时常想起那可爱的小白牙,晃在另一端,情绪的纠缠让人无助,和彷徨。
偶而会想,此时那刻,身边是那个人该是如何样的境地,也许可以允许我微微撒娇,执手,走过漫长午后的温热阳光下,那些被剪辑而出的阴影,一路跟随象是舞动的欢喜,淡淡洒洒。
终归是幻影。

那个被上海远隔的小岛,象一只鞋垫摊在长江的入海口,船在海上被浓烈的尿腥味逼仄,窗外是船行划出的波浪,铺天盖地的苍黄,让人绝望。
我的脑袋要晕船,我的身体却坚强而单薄地支撑,如果你在,我想,我会全然放弃自己,让自己崩溃在你的胸前。
你说过的,有没有想过放任自己一次的后果会更严重。
于是,我慢慢退缩,缩成一颗沙粒,在一只蚌的坚硬外壳里柔软地藏伏,是不是经过数千年的吞吐,它,会象珍珠一样发光。
如果是,沉默是多么值得的事呵。

那个岛上的居民喜欢种植枇杷,于是一路过去,全是枇杷累累的小而黄的果实,沉着的在小河边,在屋舍前,阳光下它们小小的脸象是轮回了几个世纪般的疲累,宛若唱响过千年的离别,是了,我是想起昭君的琵琶,在马鞍上,在沙漠里,面朝南方,诉不尽的离伤,载不完的别愁。
所以我不喜欢这种果实,仅仅因为它的发音,让人想起离别。

高架上飞驰而过石头森林的大片大片高耸的房子,带着陌生的,冰冷的拒绝,这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我渐渐相信所有注定的宿命。
相遇,离开,快乐,痛苦,象是轮回的煎熬,慢慢灰。
原来速度带来的快乐,是那样一种决然的,毫无所恋的,直接干脆的简单。
回来的夜,醉酒,在一步三摇里拨通一个电话,却发现接通的信号里没有一丝声音。

你肯定看见了我在杨柳岸和芙蓉树前的红色衣衫,带着摇摆的,不确定的快乐,我只是告诉你,轻轻的:我想要有个人在身边。
除了电影和音乐或美食,我们还有没有一些温柔的话语可以被提起?
我在键盘上敲打着,看这些文字怎样编成了一片暖昧的迷雾,遮挡之间的清风明月。
那是彼此不需要的,或是吝啬于想要的,及付出的。

有一种病,叫阙如,有一种感情,也许亦可以叫阙如。
蓝于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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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蓝说:游木是蓝文字的家 是木马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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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支持木马说的话
猪婆好感动哦~猪公说:我一直那么关心你。你没留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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