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一生的巢穴
2008-07-21 23:03——来自百度博客《青萍之末》
前幾天我想到這麼一句:企業契約與庸碌時光。估計現代人的福祉在此。泠然。行到今時今地,大多數條理與渾沌幾乎可以用有限的詞語來形容。可是我們並不滿足。看似無關的存在,茫茫中便如音調一般聯繫。
從南方小鎮出來,拐條道路就可以進入市區。這裡沒有一高一胖的啞巴,生活在此販賣無外乎是一些果蔬。偶爾,我去鹵菜攤光顧一回,便覺得快樂。因為我在眾人之中。
怎麼樣,我想你。我也想那些菜蔬。它們真讓人安心。特別喜歡攤上的生菜,兩三小棵捆在一起賣。沒有誰孤零零。媽媽問,買生菜怎麼吃啊?我答不上來,只知拎回家很舒服。他們說生活就在這一問一答間。我連答都省了啊。
王伯送了一塊豬肉給媽媽吃。媽媽做成了燒白,抱怨菜刀不好,厚厚的一塊塊。我真煩惱。其實媽媽真深沉。王伯是媽媽找的老伴。剛開始交往,現在叫男朋友。我想以後沒人煮飯給我吃,先到超市自運一捆速食麵擱著。
對於生活,我們都遊刃有餘。還要盡可能多的生活形式。比如家居賣場那張好極了的椅子。一年一次旅行。哦,不。我們有時必須聆聽到靈魂的歌聲。不管是世界音樂,自然的蛙聲天籟,RAC公司的錄音版本,秘魯的老鷹之歌。還是D大調,慢板,G弦,瑪祖卡。
有個朋友在網上說她是一個悲觀主義者。她不知道我比她更悲觀。我們愛悲劇。把個人之悲提升到人類之悲,這是文學家幹的好事。可是在現實裡,我們都是樂觀的人。曉得一切現實的利害和忍讓成全,戰友啊。嗯,我是男人。男人無須避讓生活的難處。我並不懂什麼風花雪月。我餓時就找食,想女人就想摸到她們。惹急了也會擂拳頭。
我樂意這樣想:在我們各自的城市鄉村,哈爾濱,杭州,南部縣,上海市,老君廟,菩陀山,北地京城,胡地南馬,我們在此地玩耍想念賭氣講求氣質貪嗔怨無非人的本性。但凡世人與神仙居住之地,凡人都比神仙有趣。
時光啞然告知,沉默就是一盆番茄湯,等待我們飲下。時光很慷慨,一切都會得到解答。當時的愛情是這樣的吧?我並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你那裡,我變得安安靜靜,願意是一個有禮貌的男人,輕言細語地出聲,小聲地渴湯,極具耐心地等待。在夜晚寫一首首詩,在清晨吐故納新。並隨時為美好悲傷著惋惜著。我願意時光是爐上文火煨著的沽沽作響的一鍋菜湯。
晚上你打電話過來,南戴河,聽海。我在車上。我心愛的傻姑娘,海呵海呵海呵。我好快樂。你記著我的,記著我的。回到家,我泡好一杯上好茉莉花茶想你。居然可以坐很久。我可以安於企業契約與庸碌時光,我可以在長久以來的火爐中不急不燥。是這樣成為必然吧,我愛上麵包與酒的滋味。
那天我在車上,有人下車。旁邊一個中年女人示意我坐下別人讓出的座位。我喜歡這個舉動,在這個社會上,無親無故,有個不認識的人示意你可以這樣做。而在我們中間,我們主動示意我們可以互相戀愛,再沒有比這個更美妙的事情了。
每個人都是一塊大陸,在孤懸星空的天幕下流離失散。只有當他們遇上,只有他們放下所有不安和憂慮。他們才成其為一個國度。在這其中的路途上,是如此絕望和甜蜜,如此偉大和渺小。
我用文字交給你的正是我的憂慮和甜密。我的秘密之詩從水中升起,由星星布列,在南北大地上傾聽黑暗明亮大地的聲音。我在我的旅途上一個人走了很遠。在無人示意的角落裡我孤身了許久。這些情感自書本音樂話劇眉眼由別人傳來,他們都孤身了許久。我們不要孤身了吧。我怕。我擔憂群山之中的歧路眾多。
在南方,我席地而睡。星期天夜裡,與小星球一起安靜地想起你。你呢?在時光中奔波,我們努力為了什麼?我們接受已知和未知的命運,接受這個許多悲哀小小美好的人世,這不是怯懦,而是勇敢。是時光和愛讓我們明白,我們甘願為它落淚,甘願為它折下心胸。並以此來報答,好讓一切井然,阡陌往來,在我們的秋天與詩和糧食飽嘗寂寞。我愛。我們成為世上庸碌中的一個。在住滿人的夏天,理所當然地寫下年月的愛戀與惘然。
綠葉縫密,光陰似箭。而你是我一生溫暖的巢穴。在人世之上的大石間,你來證明。委以時光,我們踏上平淡和真誠的路徑,交給對方性和全部情感以及安心。這麼過去100年,我們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