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唇/续
三天四夜。
他没有找她。她有花一样的唇。在水一样的夜里,绽放。
可惜。只有我看见。
我沉默地看着冰箱的灯一亮一合。接着是冰块与玻璃樽的撞击声。清脆。太静了。显得突兀,显得寂寞。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失眠的夜里,她无助地像个孩子。
游魂一样地挨着窗坐下了。开始啃指甲。啃一点,吞一点。我希望她吃染了鲜黄甲油的指甲毒死。这样就不会失眠了。不哭了。也不痛了。
窗外的灯光蔓延。穿透她的伤口。
太厚重的沉默,只是更深沉的哭泣。她坐了那么久。
我蜷缩在沙发上。我在发信息。和一个陌生男人调情。
她回头问我。为什么不心疼?
因为你在自我陶醉。
……我爱他!
我们只爱自己。
她的唇角折出弧度。睫毛卷曲地漂亮。像洋娃娃。
地铁口的拐角。还是那幅广告吗?
换了。 骗我!
那干嘛还问?
她沉默。
我点燃一根烟。烟的香气是迷魂药。我仿佛已好久没有呼吸。我开始意识涣散。
灭了它!
她不准我坏了屋子里的味道。她说她的男人就快要来了。
她开始慌乱。开始找已经被她撕成碎片的小碎花裙。还有镶满水钻的簪。她在她的男人面前,用它盘成慵懒性感的髻。她开始突然地忙碌。幻想当他出现时,她该当如何。该高傲。还是该感恩。
我意识涣散。无尽的黑暗里只有她的身影在飘舞。像花蝴蝶。挣扎而渗着血。
最后一眼看到她。她穿上了泰式的绸缎裙子。披洒着满头的卷曲妩媚的头发。像海藻一样哀缠。她最终没找到她的簪。我模糊地想。
她对我说话。我已经听不清。
她像是烟的女儿。存在只为等待下一秒的消散。我仿佛等待她消散。我已记不清。
我被赶了出来。她说她的男人要来了。她说对不起。深夜的凌晨。某时某 分。我被赶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她的睡衣。
我于是猫在角落里继续涣散我的意识。我在等待她的幻想破灭。
我在等待她打开门。让我睡眠。